第16章 钱塘江堤的黑影

夜幕降临，淅淅沥沥的秋雨笼罩了整个杭城。
在省城西湖区的一处豪华独栋庄园内，此时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暴怒与死寂。
啪！！
一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魏子轩脸上，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真皮沙发扶手上，嘴角鲜血直流，半边脸颊瞬间肿胀得老高。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魏氏古玩掌舵人、省城古董圈大佬魏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魏子轩破口大骂：“八百八十万买了块烂石头！还当众输给一个穷学生一千万！不到两个小时，你给魏家捅了近两千万的惊天窟窿！现在整个江南收藏界都在看我们魏家的笑话！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魏振邦纵横江南古董黑白两道数十年，素来以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著称，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骄横跋扈的儿子，竟然栽在一个刚入大学的大一新生手里，而且一败涂地！
魏子轩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双眼布满猩红狰狞的血丝，整个人早已陷入了病态癫狂的仇恨之中：
“爸！我没错！是刘哲那个小杂种使诈做局陷害我！张狂在学校被他打成重伤，今天他又联手顾凝霜让我们魏家颜面扫地！不弄死他，我魏子轩誓不为人！！”
“张狂被打，公盘切垮，你以为只是巧合？！”魏振邦眼神阴鸷如鹰隼，在客厅内来回踱步，森然冷笑，“那个叫刘哲的小子，绝非普通的工科学生。此子眼力之毒、身手之狠，若任由他成长起来，必成我魏家心腹大患！”
在古玩与走私这一行，魏家手上沾着无数见不得光的血腥利益。对于这种潜在的致命威胁，魏振邦从来只有一个原则——斩草除根！
魏振邦冷冷拉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厚厚两捆油纸包裹的现钞，连同一张装满五十万现金的黑色密码箱扔在茶几上。
“联系城南的‘刀疤刘’。他是身上背着多条人命的通缉犯，手底下养了一批亡命徒。告诉他，手脚做干净点。打断四肢，挖掉那双眼睛，扔进钱塘江喂鱼！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能牵扯到我们魏家的蛛丝马迹！”
“谢谢爸！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魏子轩满脸狰狞狂笑，抓起密码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厅。
……
与此同时，杭州钱塘区，之江东路钱塘江堤公园。
深秋的夜色深沉如墨，细密清冷的秋雨在江面上织就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雾霭。滔滔钱塘江水拍打着坚硬冰冷的防波堤石，发出沉闷浑厚的轰鸣浪声。
刘哲一身黑色速干防风衣，手持一把黑色的长柄碳纤维折叠雨伞，正在江堤步道上匀速慢跑。
自融合战国重明水晶微晶以来，他的体质被全面淬炼重塑，如今一口气夜跑十公里，不仅毫无疲惫之感，体内气血反而愈发沛然通畅，呼吸绵长沉稳如老僧入定。
下沙钱塘江堤视野辽阔，夜深人静。刘哲在此处夜跑，不仅能借助湿润清凉的水汽滋养视神经，更能让他在空旷处细细磨合神瞳在暗夜微光下的感知极限与动能捕捉。
就在他跑到一处远离主干道、两侧皆是茂密防风林与人马难行之芦苇荡的幽暗拐角处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一凝。
微观光谱感知中，空气里隐隐飘来几缕浓烈的汽油燃烧尾气与廉价烟草的刺鼻气味。
嗡——！
伴随着刺耳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两辆通体漆黑、卸了前后车牌的大号别克GL8商务车，如同两头漆黑的钢铁巨兽，突然从前后两侧的绿化林带与辅道尽头呼啸冲出！
轮胎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擦出刺鼻的焦糊白烟，一前一后，以极其蛮横霸道的姿态横向漂移刹停，刺目的远光氙气大灯如四柄雪亮利剑，瞬间将刘哲的前后去路彻底封死在不足三十米的狭长堤道内！
砰！砰！砰！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八名身穿黑色长款胶质雨衣、身材极其魁梧凶悍的男子鱼贯而下。
这八人体格雄健，面目狰狞，每个人手中都拎着明晃晃的开山砍刀、一米多长的螺纹钢管与加厚淬火指虎，在冰冷的秋雨中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寒光。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中等身材却肌肉虬结，左脸颊上斜斜贯穿着一道尺许长如蜈蚣般凸起狰狞的暗红色刀疤，眼神阴冷狠厉如饥饿的荒原恶狼，正是杭州地下恶名昭彰的亡命徒头目——“刀疤刘”。
“小子，你就是浙江理工大学的刘哲吧？”
刀疤刘吐出一口浓稠的焦黄烟痰，手中的开山砍刀在江堤铁护栏上缓缓划拉出一长串刺耳耀眼的炽热火星，声音如同生锈的锯条在骨头上拉扯：“有人出了五十万买你两条胳膊两条腿，再外加你那双招子。识相的就乖乖跪在地上别动，哥几个下手利索点，挑断手筋脚筋还能给你留口气扔进江里自生自灭。要是敢乱动，老子直接把你剁成肉酱喂王八！”
前后八名壮汉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鞋底踏在积水的泥坑里发出吧嗒吧嗒的令人窒息声响，浓烈刺鼻的杀气将周围秋雨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帮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平日里替省城各路地下庄家讨债平事，每个人手里都沾过血腥，下起手来狠毒残暴，绝非学校里那些争风吃醋的学生能比。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的大一学生，不过是只随手便能捏断脖子的孱弱羔羊。
换作寻常象牙塔里的大学生，面对这等持刀亡命徒的深夜堵截，恐怕早已吓得两腿发软、瘫软在泥水里哀求求饶。
然而，置身于杀机漩涡正中央的刘哲，身形挺拔如松，神情没有丝毫惊恐与慌乱。
他甚至连后退半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缓缓抬手，啪的一声撑开了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黑色长柄雨伞，遮挡住漫天飘落的冰冷细雨。
伞骨是高强度的碳纤维打造，沉重而坚韧。
雨水打在紧绷的伞面上，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
“五十万，魏子轩倒是挺舍得下血本。”
刘哲语气平淡如水，在滔滔江水与风雨轰鸣声中，却清晰得仿佛在每个人耳畔轻轻低语：“不过，你们挑了个最不该挑的天气，也惹了个最不该惹的人。”
“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子装神弄鬼！兄弟们，剁碎了他！！”
刀疤刘眼中凶芒大盛，狂吼一声，八名手持砍刀与铁棍的亡命暴徒如恶狼扑食般，踏着漫天溅射的泥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刘哲疯狂扑杀而来！
刀光割裂雨幕，夜雨萧萧，杀机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