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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福雷德之夜
九月的杭城夜风,终于吹散了白日的最后一丝闷热。
从浙江理工大学西校门出来,穿过文泽路路口,便是下沙高教园区最聚人气的去处——福雷德商业广场。这里是周边十余所高校学子的宵夜圣地,霓虹流彩,油烟升腾,烤生蚝的蒜香与冰镇千岛湖扎啤的麦芽香气在空气中肆意交织,人声鼎沸。
王大锤迈着六亲不认的豪迈步伐,领着404寝室的三位兄弟径直扎进了一家人气最旺的户外大排档。
“老板,来八十串红柳羊肉、四打烤生蚝、两盘水煮花生,再扛一箱冰镇千岛湖原浆!”王大锤大手一挥,直接拍下一张百元大钞作押金,脸上的肉都在放光,“今儿是咱们404聚义的第一顿,老规矩,不喝到熄灯不准撤!”
陈刚爽朗大笑,单手起开四瓶冰啤酒:“没说的,今晚谁怂谁洗一周袜子!”
戴着黑框眼镜的罗飞弱弱地推了推眼镜:“我酒精过敏率是百分之七十三……”
“过敏个蛋,少喝点麦芽糖浆也是男人!”王大锤哈哈大笑,直接给罗飞倒上半杯。
刘哲坐在靠外侧的塑料椅上,手中握着清凉的玻璃酒杯,神情惬意地看着眼前的喧嚣人间。经历了一下午眼部神经与战国水晶微晶的剧烈共振,此时微风拂面,他只觉双眸清凉润泽,原本酸胀的视网膜逐渐适应了那种神异的感知状态。
只要他意念不主动凝聚,天工神瞳便沉静如渊,眼眸与常人无异,唯有瞳仁最深处隐隐闪烁着一抹极难察觉的暗金暗纹。
就在四人碰杯畅饮之际,隔壁一张拼凑的长桌旁,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粗鄙的叫骂与推搡声。
“妈的,老子叫你倒杯酒,你装什么清纯烈女?知不知道老子在下沙这一片是谁?!”
粗哑的咆哮打破了周围热烈的交谈。
刘哲循声望去。
只见隔壁桌坐着五六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花臂青年,桌上摆满了倾倒的白酒瓶和空啤酒罐,满地烟蒂,显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醉意熏熏。为首一人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挺着啤酒肚,剃着青皮光头,绰号“丧彪”,是福雷德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头子。
此时,丧彪正满脸戾气地死死拽着一名穿红围裙的女服务生手腕,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那女服务生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胜雪,五官生得极其清秀水灵,一双如小鹿般澄澈的杏眸里此刻噙满了委屈的泪水,娇小的身躯因惊恐而微微颤抖。
“对……对不起客人,我是勤工俭学的兼职学生,店里规定我们不能陪客人喝酒的,求您放手……”少女咬着苍白的下唇,拼命想要抽回被攥得发紫的手腕。
在她胸前别着的工牌上,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娟秀的小字:【苏小萌】。
“兼职学生?学生妹老子睡得多了!”丧彪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猖狂地咧嘴大笑,油腻的脏手顺势就要朝苏小萌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摸去,“今天这杯五十二度的烧刀子,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老子今晚砸了这家破摊子!”
四周不少正在吃夜宵的大学生见状皆是面露愤慨,但看到丧彪那伙人满脸横肉、腰间甚至隐隐别着短棍弹簧刀的凶狠模样,一时竟无人敢上前触霉头。
“草!这帮社会上的杂碎,光天化日欺负咱们大学城的女生?!”
陈刚啪的一声将酒瓶砸在桌上,两百斤的壮硕身躯豁然站起,两眼瞪得铜铃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王大锤也是气得一哆嗦:“妈的,当着老子的面耍流氓,不能忍!”
就在陈刚和王大锤按捺不住要冲上去的刹那,变故陡生!
苏小萌惊慌之下剧烈挣扎,不慎将桌上一只装满热茶的玻璃水壶碰倒,温热的茶水直接泼了丧彪一身。
“小贱人,你找死!”
丧彪顿时暴跳如雷,借着狂暴的酒劲,眼底戾气爆涌。他抓起桌上一只厚重的空啤酒瓶,手臂青筋暴起,照着苏小萌纤细的额头便恶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瓶子若是砸实,轻则破相毁容,重则当场颅骨碎裂!
苏小萌吓得花容失色,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周围的食客更是失声惊呼!
“找死的是你。”
一道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炸响。
下一刹那,刘哲双眸微凝!
【天工重明瞳:动能慢放,开启!】
轰!
在刘哲的视界之中,天地间所有的声浪与动作骤然被拉长、放缓。丧彪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挥舞酒瓶时飞溅出的唾沫星子、甚至是空气中缓缓飘落的一粒烟灰,全部被降速至原本十分之一的极致慢动作!
与此同时,一道清晰刺目的深红色抛物线虚线,瞬间在虚空中勾勒出啤酒瓶下落的毫厘轨迹,连同丧彪右肋下悬空的巨大重心破绽,尽数呈现在刘哲脑海。
在旁人眼中,刘哲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就在那坚硬的绿玻璃酒瓶距离苏小萌额前不到五公分的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掌宛如凭空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卡在了丧彪手腕的寸关穴上!
咔!
清脆的关节卡死声响起。
丧彪那势大力沉的狂暴一击,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精钢铜墙,在距离少女发梢半寸之处硬生生停滞,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丧彪瞳孔骤缩,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液压钳生生夹断了骨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你他妈是谁?找死——”
“滚。”
刘哲神色漠然,五指骤然发力顺势一拧!
“啊——!!”
丧彪凄厉惨嚎,整只手掌软软耷拉下去,手中的啤酒瓶脱手坠落。刘哲左脚向前半步轻轻一垫,鞋尖挑起下坠的酒瓶,右手轻描淡写地凌空接住,反手便是一记迅猛凌厉的大抽耳光!
啪!!!
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
刘哲手里的空啤酒瓶并未砸碎,而是以瓶底精准重击在丧彪肥硕的左侧下颌骨神经丛上。两百斤重的光头恶霸甚至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沙袋般凌空倒飞出三米多远,轰然砸碎了大排档角落的三个大型塑料垃圾桶,烂菜叶与残羹泼了一身,直接两眼一翻抽搐着晕死过去!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大排档数十桌食客目瞪口呆,嘴里塞着的羊肉串都忘了咀嚼。
“草!彪哥被干翻了!”
“弄死这小杂种!”
同桌的其余四名醉汉混混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狂吼着抄起折叠铁椅与碎酒瓶,眼珠通红地朝着刘哲扑杀上来!
“老三小心!”陈刚怒吼一声,抓起两个啤酒瓶就要冲上来助阵。
然而,根本用不着别人插手。
刘哲立于原地,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动能慢放视野下,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花臂汉子动作笨拙如迟暮老叟,出拳的破绽大得如同敞开的城门。
刘哲身形微晃,如闲庭信步般避开迎面砸来的铁椅,顺势一记寸劲手刀切中第一人的咽喉软骨,那人立时窒息倒地;紧接着他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声,砰的一声轰在第二人的膝盖内侧!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第二名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混混眼见眨眼之间三个同伙全被秒杀,吓得双腿发软,手里的碎玻璃渣当啷掉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俊秀、出手却狠辣如魔神般的理工新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还打么?”刘哲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
“不……不打了!好汉饶命!”两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拖起地上昏死过去的丧彪和断腿的同伙,连滚带爬地钻进福雷德商业街幽暗的巷口,逃得比兔子还快。
啪、啪、啪!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整个大排档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
“好帅的功夫!”
“刚才那下借力打力太绝了,这是哪个学校的哥们?真给咱们大学城长脸!”
王大锤和陈刚冲了上来,狠狠锤了刘哲肩膀一记。
“卧槽!老三,你深藏不露啊!”王大锤眼珠子瞪得滚圆,“你刚才那招空手入白刃加凌空抽飞,简直比黄飞鸿还玄乎,你以前练过特种搏击?!”
陈刚也满脸震撼与佩服:“老三,你这反应速度和发力技巧,去打全国散打锦标赛都能拿金牌!”
刘哲温和一笑,掩去眼底收敛的暗金光华:“小时候跟家里长辈学过点防身擒拿,碰巧打在他们的麻穴上了。”
这时,一直僵立在原地、惊魂未定的少女终于回过神来。
苏小萌那张清秀绝伦的鹅蛋脸颊上泪痕未干,胸口剧烈起伏,水汪汪的杏眸呆呆地注视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刘哲。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正是这个少年如天神下凡般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同……同学,谢谢你!”苏小萌深深地朝刘哲鞠了一躬,声音软糯清甜,带着一丝后怕的哭腔,“刚才如果不是你出手,我……我可能真的没脸回学校了。”
刘哲看着眼前这位单纯朴实的平民姑娘,目光落向她红肿的手腕,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擦擦眼泪吧,冰敷一下手腕。我也是大一新生,举手之劳而已。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苏小萌接过带着淡淡松木清香的纸巾,白皙的耳根悄然泛起一抹如晚霞般的红晕。
“那个……我叫苏小萌,是咱们浙江理工大学服装学院的大一新生。”少女咬着唇,有些羞怯又有些紧张地拿出手机,“我……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今天这桌夜宵我请你们,以后……以后我兼职发了工资,一定好好答谢你!”
王大锤在旁边挤眉弄眼,陈刚和罗飞更是捂嘴偷笑。
刘哲失笑摇头,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服装学院?那我们是校友,我叫刘哲,光电机械大类的。请客就不必了,挣学费不容易,好好照顾自己。”
通过好友验证的那一刻,苏小萌看着屏幕上“刘哲”两个字,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轻轻将这两个字默念在心尖。
夜市的喧嚣渐渐复归平静,四人痛饮至半夜,微醺归寝。
下沙的星空辽阔静谧,而属于刘哲的传奇轨迹,已在悄然间翻开了绚烂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