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场看衰的垫脚石

钱江御翠轩内院展厅，人头攒动，暗香浮动。
来自缅甸帕敢和莫西沙场口的三十余块极品原石错落陈列在防弹玻璃展柜与丝绒展台上。在展厅正中央最显赫的“天字一号”展台上，赫然摆放着一块重达一百二十公斤的巨型毛料。
这块原石表皮呈现细腻的黄盐砂皮壳，在强光射灯照射下，一条宽达四指、通体泛着浓艳翠绿的“蟒带”如青龙缠腰般环绕大半个石身，蟒带周围更是密密麻麻分布着星星点点的鲜活“松花”！
“赌石先看蟒与松花，宁赌一线，不赌一片！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老帕敢黑乌砂变种黄盐砂大料啊！”
四周数十位身家过亿的浙商富豪与知名珠宝行掌柜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惊叹出声。
此时，受雇于魏家的滇南赌石宗师“刘三刀”手持大功率强光玉石手电，将聚光筒死死抵在绿色蟒带的凸起处。
刹那间，一团耀眼夺目、水头足有两分有余的翠绿光晕在石皮下轰然化开！
“各位老板看走眼了。”刘三刀抚须冷笑，声音沙哑却带着狂傲的自信，“这蟒带不仅吃进了石肉，而且水头极老，直逼冰种正阳绿！以老夫四十年的赌石经验打包票，只要沿着蟒带下刀，保底能掏出至少二十条正阳绿手镯！市价少说也在三千万开外！”
“好！三刀大师果然好眼力！”
魏子轩狂喜大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直接冲着主办方的缅甸矿主大声喊道：“这块天字一号，我们魏氏古玩要了！八百八十万全款，当场刷卡封标，谁也别想抢！”
八百八十万！
全场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原本跃跃欲试的珠宝商纷纷摇头退避。在没有开窗的全赌料上直接砸下近九百万现金，这等魄力与财力，也就只有魏家这种有省城大鳄撑腰的暴发巨擘干得出来。
顾凝霜站在一侧，看着魏子轩狂妄耀武扬威的模样，凤眸微凝，修长的玉指有些紧张地按在手包上。
宝瑞阁急需极品翡翠镇场，若真让魏家切出二十条冰种正阳绿手镯，下半年的行业龙头地位恐将彻底易主！
“刘哲，我们要不要跟一手？”顾凝霜侧过俏脸，低声征询刘哲的意见，美眸中满是焦虑。
“不用跟。”
刘哲神色平缓，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天欲其亡，必令其狂。魏子轩这是自掘坟墓，谁拦着谁是傻子。”
顾凝霜微微一愣。
此时刘哲双瞳深处，暗金微芒早已洞穿了一切。
【天工重明瞳：深层透视扫描！】
在神瞳的微观超维穿透下，那块看似完美的百公斤巨石内部结构瞬间全息显现！
那条表面绿得诱人的所谓“蟒带”，其实深度仅仅只有薄薄的一点五毫米！在专业地质学上，这叫作极其阴毒罕见的“靠皮绿”。
更致命的是，在这层绿皮之下两公分处，内部石质发生剧烈的酸性热液蚀变，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恶性绺裂，核心处更是彻底钙化的灰色大理石烂棉碎渣，完全就是一包毫无价值的豆腐渣！
这一刀要是切下去，八百八十万的真金白银，连五千块钱的废料都落不着！
“听我的，别出价，安心看戏即可。”刘哲温和地拍了拍顾凝霜紧绷的香肩。
感受到少年掌心传来的沉稳温度，不知为何，顾凝霜心中那抹慌乱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顺从地点了点头。
魏子轩顺利签下八百八十万的认购合同，转头见顾凝霜与刘哲连叫价都不敢，更加得意猖狂，冲着刘哲比了一个倒竖的大拇指：“没钱的乡巴佬，跟着顾家千金进来看大戏，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刘哲压根没搭理这只疯狗，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展厅内其余三十余块全赌毛料。
神瞳缓缓扫过全场。
“三号达马坎黄翡，水干色杂，弃。”
“七号莫湾基黑皮，内有黑癣贯穿，垮。”
“十一号后江小料，糯冰飘蓝花，价值不过小几十万，难堪大任……”
连续扫描了二十余块原石，刘哲皆是暗暗摇头。
就在他收回视线、准备作罢之际，视线的余光忽然扫过了展厅后侧通往卸货区的铁门处。
在那厚重的电动液压升降机斜坡旁，正斜斜垫着一块长约半米、通体裹满黄泥与油污的黑灰色石头。
那块石头约莫四五十公斤重，原本是一块来自缅甸老坑帕敢底层的黑乌砂毛料。但由于在矿区运输时遭遇了严重磕碰，整块石料表皮崩裂出数道又深又长的黑褐色裂痕，行话称之为“恶绺”；不仅如此，石身背面更是密布着一片片死寂沉沉的黑斑“死癣”！
在翡翠行内，有两句铁律：“绺裂深入骨，神仙也难补”、“癣吃绿，神仙哭”！
一块同时生满了恶绺与死癣的黑乌砂，在任何资深赌石客眼里，都是百分之百切垮的“棺材料”，连多看一眼都嫌晦气。因此，会所的搬运工甚至懒得给它编号上台，直接顺手扔在地上，用来垫防滑的液压机铁板！
然而！
当刘哲的双眸不经意间落在其上的刹那，他心脏却猛然剧烈一缩！
【天工重明瞳：微观光谱与透视，极限穿透！】
嗡！
在剥离了表层两公分那层触目惊心的恶绺与死癣之后，在那块原石的正中央，竟然呈现出一幅让神佛都要为之颤抖的奇景！
在外部恶劣地质挤压与内应力的奇迹平衡下，所有的裂痕与黑癣，竟然如同卫兵一般，死死止步于石心外围！
在石核正中心，一方足有两颗篮球大小的玉肉，散发着如梦似幻的七彩神光！
那玉质晶莹剔透，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棉絮，透明度高得如同一泓清澈见底的纯净极地冰泉——真正的【老坑玻璃种】！
而更为逆天的是其色彩！
在极其澄澈的玻璃种底子之中，一侧流淌着如紫霞仙境般浓艳高贵的“皇家粉紫罗兰”，另一侧则盘旋着如一滴滴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极品帝王绿”！
两道至高无上的尊贵色彩在晶莹剔透的玉肉中央交相辉映、自然流转，如同一幅泼墨而就的九天玄天神画！
极品老坑玻璃种——【春带彩】！
行内人常说“红翡绿翠紫为贵”，而在翡翠界，纯正的玻璃种本就凤毛麟角，而能同时兼具顶级帝王绿与顶级紫罗兰双色的玻璃种春带彩，更是只存在于清代宫廷皇室贡品记载中的绝世神话！
仅仅这一块料子掏出的手镯与戒面，在如今的市场估值……至少三千万起步！
刘哲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体内激荡的气血。
他缓缓迈动脚步，若无其事地踱步走到了液压机斜坡旁，指了指地上那块垫脚的黑石，转头看向正在抽烟的缅甸货主助理，淡淡开口：
“这块垫斜坡的废石头，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