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千万赌约，立字为据

“这块垫斜坡的废石头，卖不卖？”
刘哲平静的声音在卸货区门口响起，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周围几名货主和展商耳中。
那名叼着香烟的缅甸货主助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白痴一样打量着刘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兄弟，你没发烧吧？这块料子在仰光装车时就裂成了两截，一路磕碰全是死癣和大裂，矿主带它过来纯粹是顺手当垫板压车的。你要是真想要，给三万块钱成本拉走，权当给我买包烟抽。”
三万块，对一块近百斤的黑乌砂而言，几乎就等同于路边的石子价。
然而，还没等刘哲掏手机，一道极度张狂刺耳的嘲笑声便在会场中央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见魏子轩带着一群跟班和掌柜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指着地上的黑石头，满脸鄙夷与讥讽：“大家快来看啊！宝瑞阁找来的‘鉴宝大师’，放着满场几百万的大料看不懂，竟然跑到垃圾堆里去捡一块垫脚的烂石头当宝贝！刘哲，你这双招子要是瞎了，不如捐给盲人医疗所，省得跑出来丢人现眼！”
滇南赌石宗师刘三刀也迈着四方步走上前来，用眼角余光斜睨了一眼地上的恶绺黑石，抚须冷哂：
“年轻人，老夫玩石头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行里有句铁律：‘黑乌砂生恶绺，神仙下凡也切成狗’！更何况这料子死癣缠身，黑斑直透石心，里面连一丝化底的可能都没有，全是干瘪发黑的死玉渣！若是这块烂石头能切出稍微像样点的翡翠，老夫当着全场贵客的面，把地上的石粉全生吞了！”
一代滇南赌石宗师金口一开，四周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珠宝商们纷纷哄堂大笑。
“是啊，恶绺配死癣，这绝对是必死无疑的废料。”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懂点古玩皮毛就跑来赌石，这不是闹笑话么？”
顾凝霜蹙着黛眉快步走到刘哲身旁，凤眸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黑石头。她虽不是赌石专家，但也深知死癣与恶绺的致命危害。
但当她抬起头、对上刘哲那双深邃从容、仿佛能洞穿诸天星河的平静双眸时，她心中的所有疑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那个能一眼看穿米芾千年真迹、一拳秒杀散打冠军的男人，岂会是鲁莽之辈？！
“三万块是吧？我买了。”
顾凝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扫码，将三万块利落地转给了缅甸货主。
“顾小姐豪气，石头归你们了！”货主助理喜滋滋地收了钱，只当是白捡了三万块外快。
见顾凝霜竟然真为了刘哲买下一块垃圾，魏子轩更是妒火中烧，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顾凝霜，你们宝瑞阁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由着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花冤枉钱买垃圾！看来今天这场私盘，你们宝瑞阁注定要沦为整个江南古玩圈的笑柄！”
面对魏子轩咄咄逼人的狂吠，刘哲缓缓转过身来。
他深邃的眸光如刀锋般冰冷，嘴角却噙着一抹戏谑的玩味：“魏子轩，看来你对你那块八百八十万的‘天字一号’自信得很啊？”
“废话！”魏子轩昂起头颅，猖狂至极，“有刘三刀大师坐镇，满圈正阳绿蟒带，保底两千万的暴利！老子凭什么不自信？！”
“既然你这么自信，又笃定我这块是垃圾——”
刘哲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掷地，响彻整座大厅：
“那你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
魏子轩一愣，狞笑道：“玩大的？你想怎么玩？”
“赌石对决。”
刘哲语气云淡风轻，眼中却闪烁着慑人的寒芒：“你我两块石头，现场上机切石！由主办方和省珠宝协会的公证裁判现场估值。谁切出来的翡翠总价值高，谁赢！输的那一方，除了原石归对方所有之外，当场再赔付对方——一千万现金！”
一千万现金？！
轰隆！
整座钱江御翠轩大厅宛如被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在场数十位亿万富豪、顶尖珠宝掌柜齐齐失声，倒吸一口冷气！
一千万的对赌！
这在整个长三角近五年的私盘赌石史上，都是极罕见的惊天豪赌！
“一……一千万？！”魏子轩眼皮狠狠一抽，但看到刘哲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的运动服，顿时放声狂笑，“刘哲，你特么在这跟老子虚张声势呢？！你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穷学生，全身掏不出两百块，你拿什么跟老子赌一千万？你输了拿命赔吗？！”
“他输了，我顾凝霜赔！宝瑞阁赔！”
一道清脆斩钉截铁的娇喝声骤然撕破了哄笑！
只见顾凝霜迈着修长笔挺的长腿，径直来到公证台前，啪的一声将一张通体纯黑镶嵌着赤金铭文的黑金至尊黑卡狠狠拍在桌面上！
“中国银行百亿级授信黑金卡，内有宝瑞阁流动保证金三千万！”
顾凝霜凤眸如冰霜利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魏子轩，绝美冷艳的脸上满是傲然与霸气：“一千万现金对赌，由我宝瑞阁为刘哲全额担保注资！现在就可以锁入公证处第三方监管账户！魏子轩，你刚才叫得那么欢，现在轮到你了，你魏家到底敢不敢接？还是说，你魏子轩从头到尾只是个只会在女人面前乱吠的窝囊废？！”
被江南第一美女这般当众指着鼻子斥责，周围所有浙商大亨的目光如同针扎般刺在魏子轩脸上！
魏子轩的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跳如雷，骨子里的纨绔与凶残彻底被激怒到了癫狂！
八百八十万的正阳绿大料对阵一块三万块的烂泥垫脚石，赢面是绝对的一百比零！
他凭什么不敢赌？！
“草！赌就赌！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宝瑞阁血本无归！！”
魏子轩狂吼着从怀中掏出银行卡砸在公证台前：“公证处，立刻拟定免责契约！锁资一千万！老子要亲眼看着这穷杂种跪在地上哭！！”
在省珠宝协会会长与三位资深公证员的共同见证下，两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千万元对赌协议当场签署生效！
两千万巨额现金瞬间被第三方账户冻结锁定！
看着鲜红的手印落下，魏子轩满脸狰狞冷笑，凑到刘哲身侧阴鸷道：“姓刘的，等切开石头，老子不仅要收走这一千万，还要让你和顾凝霜在全省古玩界身败名裂！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顾老头交代！”
刘哲神色漠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看死人般的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魏大少爷，有空在这废话，不如抓紧时间给你爹打个急救电话，免得待会儿你脑溢血发作，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草！死到临头还嘴硬！”魏子轩气得咬牙切齿。
“推上解石机！！”
随着公证会长一声洪亮有力的断喝，全场数百名藏家富商如潮水般涌向了后院的巨型切石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机油与冷却水的独特气味，两台巨大的金刚石数控切石机早已蓄势待发，巨大的合金圆盘锯齿在头顶冷光灯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森白寒芒。
一场惊心动魄、关乎两千八百余万财富归属与两大世家颜面的世纪对决，在轰鸣的马达声中，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