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刀惊天，绝品春带彩

解石车间内，水雾弥漫，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两台巨大的重型金刚石数控解石机早已就位，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近两百名身家不菲的古董商与珠宝巨头，连钱江御翠轩的主办方矿主都亲自赶到了现场监工。
“两位老板，谁先来下刀？”主刀的资深解石老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汗水，大声喊道。
“老子先来！”
魏子轩狂妄地抢先一步迈出，满脸横肉都在颤抖着狂笑：“让这个穷酸杂种好好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什么叫泼天的富贵！三刀大师，劳烦您亲自画线下刀！”
滇南赌石宗师刘三刀傲然出列，接过黄色的油性记号笔，在天字一号大料那条粗壮的满圈翠绿蟒带旁一公分处，极其老辣地划出了一道笔直的长线。
“就顺着这条蟒线切下去，吃进三公分石肉！”刘三刀抚须冷笑，“水路贯穿，保底一片正阳绿！这一刀下去，先让魏少爷听个两千万的响动！”
“好！起刀！”
魏子轩兴奋得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一千万现金和顾凝霜绝望的眼神。
轰隆隆——！
重达数百公斤的金刚石合金锯片在电动机的狂暴驱动下飞速旋转至每分钟三千转！伴随着刺耳欲聋的尖锐切割声，高速旋转的齿轮狠狠切入了原石皮壳，混杂着石粉的乳白色冷却水如喷泉般四处飞溅！
四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瞪大了眼睛。
十分钟的煎熬等待，宛如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沉闷的金石断裂声，整块一百二十公斤的原石被一分为二！
“停机！出水冲洗！”
两名切石学徒迅速合力拉开厚重的安全铁门，高压水枪喷射出清冽的水柱，将切面上厚厚的乳白色石浆尽数冲刷殆尽。
魏子轩迫不及待地带着刘三刀扑了上去，嘴里还兴奋地大喊：“涨了没有？！是不是满绿——”
然而，当水流褪去、两半切面彻底暴露在头顶刺目的聚光强光灯下的那一瞬间！
魏子轩那张狂傲的笑容骤然僵死在了脸上！
整座解石车间，更是在千分之一秒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死寂！
没有想象中的通透翠绿，也没有漫天炫目的正阳水头！
在那块被寄予厚望的切面上，除了最表层薄如蝉翼、厚度不足一毫米的浅浅绿皮之外，下方整整大半个截面，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窒息的黑灰斑驳之色！
钙化的大理石杂质、密密麻麻如同死蜘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恶性绺裂，以及大团大团腐烂变质的黑灰色死棉，如恶魔的嘲讽般将整块石头彻底侵蚀成了一堆烂泥！
“靠皮绿……竟然是百年难遇的恶毒靠皮绿！！”
人群中，一位老珠宝商揉了揉眼睛，失声骇然惊呼！
“老天爷啊！全垮了！彻底切成狗屎了！”
“里面全是穿心死裂和黑棉，连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戒面都抠不出来！八百八十万……彻底打了水漂啊！”
四周数十位掌柜巨头炸开了锅！
“噗——！！”
站在最前方的滇南赌石宗师刘三刀只觉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两眼一黑，一口猩红的浓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当场晕死过去！
而魏子轩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满是石浆烂泥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那两半烂石头，头发散乱，面目扭曲得如同厉鬼，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八百八十万的帕敢老料……怎么可能是废料？！假的！你们在骗我！！”
顾凝霜站在后方，美眸圆睁，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身旁波澜不惊的刘哲，芳心掀起了滔天骇浪！
全中了！
刘哲在展厅里说的那句“谁拦着谁是傻子”，竟然在这一刻化作了血淋淋的现实！
“魏少爷，看来你那一千万的急救费，得提前用上了。”
刘哲神色淡漠地从魏子轩身旁走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在那些烂石头上停留半秒。
他径直走到了二号解石机前。
那块被所有人鄙弃的四十五公斤黑乌砂垫脚石，此时已被粗笨地固定在铁架台上。
解石师傅擦着冷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小先生，这块料子恶绺死癣太多，您看怎么切？从中线来一刀吗？”
“不从中线切。”
刘哲微微一笑，拿过一支黄色油性笔，在神瞳全息微观透视的引导下，避开了所有的裂痕，在原石右下侧约莫两指厚度的外皮上，极其精准地划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弧形标记。
“师傅，不用开膛破肚，沿着这条弧线擦个窗，削掉这层皮壳即可。”
“好嘞！”
虽然解石师傅心底觉得这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但还是依言启动了角磨砂轮机。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金刚砂轮以惊人的转速轻柔地削刮着表层坚硬的黑乌砂石皮。
一毫米、两毫米、五毫米……
伴随着水枪的冲刷，一滩滩黑褐色的污浊石浆顺着水槽流淌。
忽然！
正在低头操作的解石师傅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千万伏高压电瞬间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手里的高压水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师……师傅，怎么了？”一旁的学徒愣神问道。
“光……神光！老天爷……出神光了啊！！”
解石师傅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凄厉尖叫，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块被削开一角的黑石，眼珠子几乎要爆裂开来！
哗啦！
学徒端起一盆清冽的纯水狠狠浇在切口之上！
刹那之间！
一道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要为之颤抖的绚烂七彩神芒，在头顶冷光灯的折射下，如同沉睡亿万年的远古神凤破茧而出，在整座昏暗的车间内轰然炸亮！
“这水头……起荧起胶！纯净如极地天泉！没有一丝杂质棉絮！”
省珠宝协会会长连老花镜都甩飞了，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颤抖着将强光手电贴在开窗处！
光线毫无阻碍地瞬间贯穿了整整十公分！
全透！
这是毫无争议、凌驾于所有翡翠之上的无上神品——【老坑玻璃种】！
而当所有人看清开窗内部所蕴含的惊天色彩时，整座车间内近两百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超级富豪，齐齐窒息！！
只见那晶莹剔透宛如极品水精的玻璃种玉肉中央，左侧是一汪高贵浓艳到了极致的【皇家紫罗兰】，如梦如幻，贵气逼人；而右侧，则盘旋着一抹翠色欲滴、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的纯正【帝王绿】！
一紫一绿，双色同体！
在玻璃种至臻纯净的底子映衬下，犹如紫气东来与万木逢春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老坑玻璃种……春！带！彩！！”
省珠宝协会会长泪流满面，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紫如晚霞，绿如滴翠！通体玻璃种帝王双色！自清代乾隆内廷贡玉以来……整整两百年，这世间再未现世过的传世神品啊！！”
轰！！！
整座解石车间，彻底陷入了毁灭般的癫狂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