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袖中乾坤，宋砚绝响

“就算老子被洋人拍卖行骗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瘫软在地的赵天宇如同一只输光了一切的疯狗，从地上挣扎着爬起，面目狰狞地冲着刘哲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口口声声自称是顾凝霜的男朋友，代表宝瑞阁来贺寿！那你给宋老准备的寿礼呢？！拿出来啊！有种拿出来给大家掌掌眼！要是你连像样的寿礼都掏不出来，你就是个存心来蹭吃蹭喝、消遣宋老寿辰的下三滥！！”
赵天宇歇斯底里的狂叫在大厅内回荡。
不少宾客面面相觑，目光再次落在了身着一身西装的刘哲身上。
确实，赵天宇固然因假国宝丢尽了颜面，但刘哲若是两手空空，在极其讲究文人礼数的宋老八十大寿上，终究落了下乘。
顾凝霜俏脸微变，刚想挺身而出替刘哲圆场，刘哲却神情从容地握了握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赵天宇，你满脑子铜臭与攀比，拿数千万买来的不过是冰冷虚伪的工业假皮。”
刘哲神色淡然，语气如清泉濯石：“文博雅集，贵在文心道骨，重在金石传承。你又岂懂何为真正的文房至宝？”
在满堂宾客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刘哲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衬贴身口袋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粗布木匣。
木匣推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方通体呈现灰黑驳杂之色、边缘甚至带着几处磨损缺角的古旧石砚。
石砚表面凝结着一层厚重坚硬、黑亮如漆的干涸老墨垢，油腻斑驳，看起来就像是在旧货跳蚤地摊上花个百十块钱随手捡来的破砖烂瓦！
“哈哈哈哈！！”
赵天宇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爆发出绝望而快意的狂笑：“大家快看啊！这就是宝瑞阁‘乘龙快婿’送给宋老的无上贺礼！一块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油腻破石块！刘哲，你拿这种连要饭的都嫌脏的垃圾来侮辱宋老，你该当何罪？！”
四周的豪门宾客们亦是交头接耳，眉头深锁。
唯有主座上的故宫泰斗陈伯元与宋南山宋老，在见到那方看似肮脏油腻的石砚时，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小友，这方砚台……”宋老忍不住前倾身子，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宋老莫急，美玉蒙尘，自当拂拭见真颜。”
刘哲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侧侍女：“劳烦备一盆五十度左右的温热山泉水、一块纯天然脱脂鹿皮，再取三滴天然纯茶皂素洗液。”
侍女不敢怠慢，迅速端上温水与鹿皮。
在整座大厅两百多位名流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刘哲卷起西装衬衫衣袖，动作优雅熟稔至极。
他将温热甘冽的泉水缓缓浇淋在那方灰黑色的旧砚台之上。
伴随着温水的浸润与天然茶皂素的渗透，刘哲以脱脂鹿皮在砚身表面轻柔打圈摩挲，刘家祖传三代、专门清洗宋代文房沉垢的“温水涤尘法”在他手中如行云流水般徐徐展开。
不可思议的奇迹，在这一刻悄然上演！
表层那层沉睡了数百年的黑厚墨垢与油污，在温水与古法的化解下，如冰雪消融般层层褪去！
渐渐地，那粗糙肮脏的表皮之下，露出了如婴孩肌肤般温润细腻、滑不留手的致密石质！
那是一种深邃高贵到了极点的深紫微红之色，宛若熟透的紫红葡萄凝脂，在寿堂明亮的灯火辉映下，整方砚台竟泛起了一层如水波荡漾般的琥珀莹润神光！
石肤之上，天然生就的七星“碧绿活眼”如神兽瞳孔般璀璨夺目，数道金丝麦芒般的“金线冰纹”纵横交错，瑰丽得宛如九天银河！
“紫玉生肌，碧眼金线……端溪大西洞下岩北宋绝品老坑水岩紫玉端砚！！”
陈伯元陈老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手中拐杖啪嗒一声倒在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案台前，眼珠子瞪得滚圆！
然而，更让在场所有人灵魂出窍的震撼，还在后头！
随着刘哲以鹿皮拭去石砚底座边缘最后的一抹老油泥，整方端砚背面那凹凸起伏的微雕石壁上，一行如行云流水、笔力雄健直透石骨的北宋行草刻铭，清晰无比地显露而出！
铭文文辞狂放超逸、豪气吞云：
【我携此石归，袖中得东坡。春江水波溶溶，文星昭昭入梦！】
在铭文正下方，赫然深刻着八个如盘龙伏虎般的金石大字：
【眉山苏轼子瞻亲题制】！
而在落款印鉴旁，不仅盖着苏东坡本人的朱文私印，更钤印着两枚赫赫有名、名垂青史的顶级鉴藏巨印：
南宋内府御书房重器印——【宣和内府珍秘】！
南宋一代权相兼旷世大藏家贾似道的绝密藏印——【悦生堂秋壑珍玩】！
“轰隆——！！！”
整座西湖庄园正厅，瞬间陷入了天地倒悬般的死寂！
陈伯元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捧着那方散发着千年墨香与文气的紫玉神砚，失声嚎哭：
“东坡雪浪砚！北宋大文豪苏东坡贬谪黄州时随身亲佩的东坡雪浪端砚真迹啊！！”
“自南宋临安覆灭、贾似道败亡之后……整整八百余年，这方只记载于《宋史·艺文志》与《宋代古砚考》中的镇国级文房绝响，竟然……竟然重新现世了！！”
宋南山宋老亦是激动得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从主座走下，双眼死死盯着那方苏东坡亲笔手迹，整个人因极致的崇敬与震撼而深深动容！
苏东坡亲制雪浪砚！
千年文胆，万世墨魂！
在这等足以载入中华文明史册的无上文房国宝面前，赵天宇那区区三千万的电镀假塔，简直就像是茅坑里的烂石头般卑微可笑到了尘埃里！
满堂百亿巨擘，无不肃然起敬，叹为观止！
全场所有的豪门家主、知名学者与鉴赏大家纷纷离开座席，不自觉地围拢上前，目光中满是对华夏千百年文脉瑰宝的崇高敬畏。他们望向刘哲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轻视、猜疑，彻底化作了发自肺腑的敬骇与折服！
而在人群外围，赵天宇死死盯着那方莹润流光的宋代紫玉神砚，脑海中嗡嗡作响，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仿佛被彻底抽干。
他用尽心机、借着家族势力与三千多万巨资想要在寿宴上不可一世，却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衣着质朴的年轻少年，仅仅从西装袖口中掏出一方残破石砚，就以绝对碾压的大道文脉，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资本与优越感砸得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袖中藏乾坤，谈笑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