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绍兴出土，锈蚀铁棒

周二午后，阳光洒在西湖波光潋滟的湖面上。
孤山脚下，古木参天，青砖黛瓦之间坐落着一座气势庄严古朴的明清建筑群——西泠文博学术会堂。
今天，这里正举办一场由浙江省文物局、西泠印社与国际东亚古代冶金学术交流会联合主办的高规格闭门学术沙龙。能受邀参会的，无一不是长三角各省文博馆长、高校历史系教授与海内外顶级古兵器鉴藏专家。
刘哲正是在林清雪的陪同下迈步走入会堂大厅的。
今日的林清雪身着一袭端庄优雅的墨青色新中式长款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雪白立领羊绒衫，青丝高挽，明眸皓齿，绝美清冷的面庞上却罕见地笼罩着一层极深的忧虑与愤懑。
“刘哲，今天请你来，是因为事情闹得太难堪了。”
林清雪微微侧过俏脸，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上个月，绍兴会稽山古越国王陵外围的一处水利工程施工开挖，在地下六米深的淤泥层中，意外出土了一柄长约两尺、通体裹满黑红泥锈与水银硬结核的古剑。由于出土时地处荒野且尚未定级，竟被境外跨国文物考察团的资深买手以‘民间废旧矿料’的名义钻空子收购清关运出了境外！”
说到这里，林清雪修长的玉指死死攥紧了手中的会议资料夹：
“而收购它的幕后买家，是日本东亚古代兵器研究所所长、在欧美古董界声名显赫的跨国鉴藏家——山本龙一！这帮人今天带着那柄古剑，公然来到我们杭州西湖的学术沙龙上设展挑衅！”
刘哲剑眉微挑：“挑衅？”
“对！山本龙一带来了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金属无损探伤专家，当着全省老专家的面大放厥词，扬言两千年前的华夏青铜铸造冶炼技术粗糙原始，声称这柄在越国故都出土的古剑，不过是一根汉代民间打造的劣质生铁火钳或废弃农具！”
林清雪美眸微红，气得娇躯微颤：“他甚至公然嘲讽说……所谓《越绝书》里记载的越王勾践、干将莫邪铸造神剑的传说，全都是我们华夏文人凭空捏造的虚妄神话！我们省文博院的几位老泰斗气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但那柄断剑表层包裹着厚达数毫米的深潭钙化水银硬壳，现有的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根本无法穿透！若是在学术沙龙上被他们定性为劣质铁棍，不仅国宝蒙羞，整个江南考古界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刘哲深邃的双眸中悄然闪过一抹森然冰冷的寒芒。
绍兴会稽山，两千五百年前古越国建都立国之龙脉圣地！
天下名剑，皆出古越！
如今境外的跳梁小丑竟然敢跑到越国故地、西子湖畔的大雅之堂上，践踏中华民族的青铜冶金古魂？！
“走，去会会这位山本大师。”
刘哲神色从容，轻轻拍了拍林清雪紧绷的香肩，迈步走入内厅。
宽敞开阔的学术展厅内，此刻气氛压抑冰冷到了冰点。
在展厅正中央的高级别防震充氮透明展柜内，正静静陈列着一柄长约五十五公分、造型古拙粗笨的黑色条状物。
那件器物通体覆盖着一层厚达三毫米以上、坚硬如顽石的灰黑泛绿钙化硬壳，表面混杂着两千多年古运河底特殊的含硫黑泥与石膏结核，坑坑洼洼，锈蚀斑驳，远远望去，确实如同一根被大火烧焦、丢弃在泥塘里的破烂锈铁棒！
在展台旁，站着一名身穿深灰色高定西服、蓄着修剪得极其精致的仁丹胡的中年男子，正是山本龙一。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身材魁梧、正操作着便携式高频光谱仪的英国白人学者大卫博士。
此时，山本龙一手中端着一杯现磨蓝山咖啡，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四周面色铁青的江浙文博界老教授们，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各位尊敬的中国学者，大卫博士的光谱表面扫描数据已经出来了。表层铁元素含量高达百分之三十五，碳化杂质极高，分子结构酥脆不堪。这分明就是东汉晚期民间最原始劣质的锻铁棍！”
山本龙一放下咖啡杯，发出傲慢刺耳的嗤笑：
“绍兴自古被你们称为‘越绝神兵之乡’，你们的古籍中更是把越王剑吹捧得神乎其神。但在无可辩驳的现代科学仪器面前，这根烂铁棒证明了一切——两千年前的东方青铜冶炼技术，在抗腐蚀与合金配比上极其落后，连一件保存完整的兵刃都留不下来！至于那些削铁如泥的越王名剑传说……诸位还是留着回去哄幼儿园的小孩吧！”
山本龙一此言一出，全场数十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
“一派胡言！！湖北荆州江陵望山一号楚墓出土的越王勾践自作用剑，出土时寒光凛凛、毫无锈蚀，那是举世公认的青铜器巅峰！！”一位老馆长怒不可遏地大声反驳。
“哟，那是万分之一的特例罢了！”山本龙一双手插兜，冷笑道，“除了那一柄，你们在绍兴本土出土过哪一件能超越我大和民族平安时代玉钢名刀的剑器？！拿不出来，你们就得承认，这根泥巴铁棒，就是你们华夏先祖粗糙拙劣的真实水平！！”
山本龙一身旁的大卫博士也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傲慢的学者偏见：“抱歉先生们，科学只讲求波长与元素反射谱。既然这块结核呈现出的是高杂质低熔点的铁锈光谱，在没有新的光谱证据之前，它在国际学术界只能被归类为普通低劣的东亚晚期锻件。”
全场一片死寂，老教授们紧咬牙关，眼中满是无力与屈辱。
因为在那层坚硬如铁的钙化结核剥落之前，受制于国家特级出土文物的无损探伤规定，没有任何现成的数据能够推翻山本龙一的“科学结论”！
然而，就在山本龙一昂着头颅、准备带着展品狂妄离场的刹那——
一道平缓冷冽、宛如古剑破冰般的少年嗓音，突然在大厅后方骤然响起：
“拿着一柄被两千五百年水银泥膏深埋保护的无上神物，硬指为劣质铁棍。山本先生不仅眼睛瞎得彻底，脑子里的认知，更是浅薄得像路边的排水沟。”
哗！
全场数十位泰斗学者齐齐回头！
只见在林清雪的陪同下，身穿修长黑色风衣的刘哲神色淡泊如水，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展台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