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月下泛舟，断桥相依

西子湖畔，华灯初上。
学术沙龙与媒体发布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落下帷幕。
面对各路省级官方媒体的采访长枪短炮与各界领导名流的热情晚宴邀请，刘哲皆是淡然婉拒，只在省文博局聘任书上签下名字，便与林清雪悄然离开了喧嚣的孤山会堂。
夜风渐起，西湖水面上泛起层层清凉的薄雾。
断桥残雪附近的游人渐渐散去，在波光粼粼的里西湖码头边，林清雪早已提前订下了一艘挂着八角仿古红纱灯笼的手工纯木摇橹船。
船夫是一位划了三十年西湖的老艄公，见这一对金童玉女般的身影登船，笑呵呵地道了声吉利，双桨在水面上轻轻一荡，小舟便如一叶扁舟般悄然划开水面，向着烟波浩渺的湖心从容荡漾而去。
船舱内铺着整洁的青竹凉席与软垫。
林清雪解下呢子大衣，里面那件纯白的立领修身羊绒衫更显身姿修长纤细。她跪坐在小茶几旁，纤纤素手从竹编食盒里端出一碟软糯清甜的桂花糖藕、两盘杭城传统定胜糕，以及一小方用温热毛巾包裹着的青瓷温酒壶。
酒壶倾倒，清亮碧绿的青梅酿散发出如蜜桃般的幽雅果香，夹杂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栀子花体香，在狭小的乌篷船舱内弥漫开来。
“给，尝尝这青梅酿，这是我外婆家在超山梅林亲手酿的古法土酒，入口清甜，驱寒最是见效。”林清雪微笑着将青瓷小酒盅递到刘哲面前，美眸中盛满了如水波般的柔情。
刘哲接过酒盅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温润甘洌的热流顺着喉咙缓缓淌下，口齿生香：“好酒。有佳人、美酒、清风相伴，这西湖夜色方不负盛名。”
林清雪被他那句“佳人相伴”逗得俏脸微红，在摇曳昏黄的红纱灯笼映衬下，美得如同江南烟雨中走出的画中仙，清丽绝俗中透着一抹令人心碎的娇羞。
木橹在湖水中不徐不疾地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悠长轻响。
远处的雷峰塔耸立在夜色中，塔身金色的暖光倒映在湖面上，宛若千万条金鳞在水底悄然游弋；三潭印月的石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四周唯有清浅的水声与微凉的秋风，静谧得宛如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林清雪端着酒盅，清冷的眸子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刘哲，你知道吗？今天在会堂上，当你手持纯钧剑、寒芒照亮整个大厅的那一刻，我心中的震撼有多深。”
少女的声音轻柔如丝，在悠扬清脆的荡桨声中缓缓流淌：“从小到大，因为家里的书香门第和别人的眼光，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高不可攀的清冷才女，甚至在大学里，男生见了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其实……我心里一直觉得很孤单。”
林清雪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如雪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外公曾是国家图书馆古籍善本的泰斗，我自幼在堆满古籍和松烟墨的小院里长大。我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所谓学者，也见过太多只知攀比附庸风雅的豪门阔少。直到在文泽路地铁站遇见你，直到你在研学室握着我的手一起修复古绢……我才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身边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毫无保留地去信赖、去依靠。”
说到这里，林清雪唇角泛起一抹甜甜的弧度：“那天你在擂台上击倒张狂，全校都在疯传你的霸气勇武；今天你在孤山震慑外邦，全省都在歌颂你的国士无双。但我最喜欢的，依然是你在研学室案台前，低着头专注挑理每一根断裂蚕丝时那温柔安静的模样。”
就在此时，乌篷船缓缓穿过断桥的石拱桥孔。
湖心深处忽然刮起一阵清寒的夜风，吹得船篷微晃。
林清雪单薄的香肩在寒风中微微瑟缩了一下。
刘哲没有多言，神色温和地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色羊绒风衣，轻轻披在了少女单薄纤弱的香肩上。
风衣上还残留着少年特有的温热体温与干净爽朗的松木清香。
林清雪身躯微颤，抬起那双含情脉脉、水雾蒙蒙的秋眸，与刘哲近在咫尺的深邃双眸静静相对。
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
少女终究没有压抑住心底早已疯狂蔓延的情愫，她轻轻咬了咬娇艳欲滴的下唇，顺从着内心的呼唤，主动将那颗温软的小脑袋轻轻靠在了刘哲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微凉细腻的手指，缓缓钻进刘哲温热的掌心，与他十指紧紧缠绕相扣。
“刘哲……”
林清雪的声音软糯甜润到了极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依恋与娇憨：“往后岁月漫长，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走多远……都带着我，好不好？”
感受着肩头少女温软的身躯与发丝间的清香，刘哲反手收紧了掌心，将少女更加轻柔地揽入怀中，微笑道：“好。山河浩荡，我若前行，自当携佳人同游。”
林清雪嘴角弯起一抹倾国倾城的幸福浅笑，更加依恋地往少年温暖的胸膛里蹭了蹭，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乌篷船在老艄公的慢橹下缓缓掉头，朝着湖滨路码头悠悠划归。
在这浩渺的西湖夜色之中，刘哲心境一片空灵澄澈。
重明神瞳在体内悄然流转，伴随着与少女心意的相通，那原本深藏于视网膜深处的先秦神纹，仿佛又解开了一重枷锁，气血流淌愈发浩大醇厚。
刘哲遥望向西北方金陵与中原的方向，他深知，江南之地的风云才刚刚掀起一角，属于他的宗师征途，注定将跨过江河湖海，震古烁今！
西湖水波荡漾，明月高悬。
断桥残雪的千年底蕴在夜色中见证着少年的誓言，而纯情白月光的芳心，亦在这一夜的清波微澜中，彻底归属于他一人。
第七单元，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