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成化斗彩，绝世鸡缸

凌晨三点半，玄武湖畔金陵古南都饭店。
顶层豪华行政套房内，冷气清幽，明亮的无影灯将宽敞的书桌照得一片通明。
刚一进门，顾凝霜便迫不及待地反锁上房门，踩着高跟小皮鞋快步凑到书桌旁，一双秋水般的凤眸紧紧盯着刘哲怀里那只包裹在泛黄旧报纸里的黑漆硬块，满脸的好奇与急切：
“刘哲，快让我看看！你花五千块钱买回来的这块‘黑炭头’，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玄机？连我刚才用专业强光手电照过去，都被那层厚厚的油漆沥青死死挡住，根本看不出半点透光的水头呀！”
刘哲微微一笑，将报纸缓缓剥开。
那只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柴油与沥青臭气的双耳小瓷杯，静静立在大理石桌案正中央，丑陋得就像是刚从公路铺路沥青锅里捞出来的残渣。
“古物蒙尘，真龙潜渊。若是肉眼凡胎都能轻易看出它的底细，它又岂能在这六朝古都的深巷瓦砾中，安然沉睡数百年？”
刘哲一边温和解释，一边从随身的精密金属工具箱内，取出数支高纯度的纯植物松节油酯化溶剂、超细脱脂棉签，以及一瓶温热的纯净去离子水。
他将特调的温和溶剂轻柔地滴落在杯身厚重的沥青硬块之上。
嗤——
伴随着微弱的化学酯化反应，原本坚硬如顽石的黑色沥青与干涸机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消融，化作一滴滴粘稠的深褐色污浊液体顺着杯壁滑落。
刘哲双手如抚琴般灵动沉稳，修长的指尖捏着羊毛排笔与医用角匙，在不伤及瓷器釉面分毫的前提下，一层层、一寸寸地拂拭着那些污浊不堪的岁月积垢。
短短二十分钟过去。
当刘哲用温热的去离子水将杯身彻底冲洗干净、以纯白丝绸毛巾轻轻擦拭干水珠的刹那——
整座套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展现在顾凝霜眼前的，是一尊精巧玲珑到了极致、通体散发着莹莹温润宝光的敞口小杯！
杯高仅有三点四公分，口径八点三公分。
胎体薄如蝉翼，迎光照去，莹润剔透宛若凝脂白玉，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如初生婴儿肌肤般娇嫩的淡淡粉红晕光！
而在细腻温润的白釉之上，一幅生动活泼、宛若天成的神仙画卷徐徐展露：
两只雄姿英发、毛羽绚烂的大公鸡正引吭高歌，一只红冠如烈火般艳丽，另一只尾羽如墨翠般翘起；一旁的山石花草之间，一只慈爱的母鸡正张开双翅呵护着三只毛茸茸的金黄雏鸡啄食青虫，神态逼真灵动到了极点！
釉下苏麻离青发色幽蓝深沉，深入胎骨；釉上的填彩更是浓艳雅致，鹅黄、娇绿、铁红相互交织。
尤其是点染在公鸡翅羽上的那一抹深沉内敛、如熟透蜡皮般的紫红彩料——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毫无寻常瓷器的耀眼贼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抖的醇厚古韵！
“成化……成化独有的姹紫！！”
顾凝霜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惊呼，修长的玉指死死捂住娇艳的红唇，美眸圆睁，满脸的惊骇欲绝！
作为自幼在百年宝瑞阁金玉堆里浸润长大、清华大学艺术史高材生的豪门千金，她太清楚这抹“姹紫”在世界古陶瓷界的至高地位了！
明宪宗成化皇帝为了讨万贵妃欢心，不计工本由宫廷画师手绘、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的万代神品！
“翻……快翻过来看看底款！！”顾凝霜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整颗芳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刘哲微微一笑，将小瓷杯轻轻翻转底足。
在规整细腻的圈足正中央，一方极细的青花双线方框内，工工整整用青花楷书题写着六字双行帝王御款：
【大明成化年制】！
字迹稚拙沉稳，中锋运笔，正是成化御窑独一无二的“天子幼体御笔”款！
轰隆！
顾凝霜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剧烈喘息着，胸口波涛起伏！
“天哪……真的是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而且是全品相、毫无一丝窑裂与冲口的极品大开门孤品！！”
顾凝霜眼眶泛红，震撼得浑身微微发抖：“目前全世界各大公立博物馆收存的真品，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十九只！十年前香港苏富比春拍，上海藏家刘益谦先生拍下一只带微瑕的鸡缸杯，成交价高达整整两亿八千万港币！如今整整十年过去了，这种神品的市场估值……至少三亿人民币起步！！”
三亿人民币！！
顾凝霜抬起那双盈满了崇拜、震撼与爱慕的秋眸，死死凝视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少年，喉咙干涩发颤：
“刘哲……你刚才在垃圾堆边……只花了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换回三亿元的国宝级传世神话！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捡漏”了，这分明是在凡尘俗世之中，随手创造了一场颠覆整个国际收藏界的惊天奇迹！
刘哲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惊魂未定的千金，淡然笑道：“工匠之道，本就是于凡尘细微之处见真章。这件成化鸡缸杯原本应是民国时期江南官僚藏于颐和路公馆的家传暗宝，当年为了躲避战火涂抹沥青伪装，最终沧海遗珠流落鬼市。它今日能重见天日，也是天数昭然。”
顾凝霜接过茶杯，双手由于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看着刘哲深邃从容的面庞，她心中的爱意与依赖如山洪暴发般再也无法阻挡。
这个少年不仅在金玉字画上拥有通天彻地的神眼，更有着临危不乱、视三亿国宝如寻常清茶的无上气魄！
她咬着红唇，眸光潋滟，正欲起身扑进少年的怀抱，套房茶几上的内线座机电话，却突然极其刺耳地疯狂尖啸起来！
滴铃铃——！
刘哲神色不变，伸手按开免提。
听筒里瞬间传来酒店大堂值班经理惊恐万分、气喘吁吁的急促告警声：
“顾小姐！刘先生！大事不好了！酒店地下停车场和正门突然被四辆没有牌照的重型越野车彻底堵死！龙渊商会的陆天豪少爷亲自带了十几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打伤了我们的保安，正强行闯入专属电梯直奔你们的顶层套房杀上来了！他们扬言要留下你们的人和东西！你们快找地方躲躲吧！！”
话音未落，套房门外长廊尽头的防火隔离门轰然被暴力踹开，沉重杂乱的皮靴踏地声与金属器械碰撞的刺耳声响，如潮水般汹涌逼近！
杀机，破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