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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 2240字

第37章 朝天宫的子夜鬼市

更新于 2026/11/02

凌晨两点半,金陵古都万籁俱寂。
细密的秋雨夹杂着秦淮河的水汽,在朝天宫幽深的红墙古巷内织就了一层朦胧青灰的寒雾。
朝天宫前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与两侧幽暗的深巷之中,早已有数以千计的黑影在无声穿梭。
没有路灯,没有喧哗,整条数百米的长街上,唯有数百支细小的微光聚光手电如萤火虫般在虚空中明灭闪烁。地摊一个挨着一个,铺着廉价的蛇皮袋或旧塑料布,摆满了玉石印章、铜钱锈剑、瓷片瓦当与各色古旧文玩。
买家戴着鸭舌帽与口罩,蹲在摊位前打着手电,压低了嗓门用金陵切口询价:“掌柜的,这件青花下什么数?”
“大开门,两个指头,不还。”
鬼市不问出处,不问来路,全凭一双招子辨真伪。
顾凝霜拉着刘哲的风衣衣袖,穿行在昏暗的人流中,低声提醒道:“前面那一排门面最大的流动摊位,全挂着‘龙渊’的暗记,那是龙渊商会在鬼市上的核心地盘。”
刘哲顺着顾凝霜的视线望去。
只见几个身穿黑色皮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正站在摊位后,摊上摆放着数件色泽润如凝脂的“明代永乐甜白釉僧帽壶”与“大清乾隆珐琅彩花鸟鼻烟壶”,围拢着不少被忽悠得眼红耳热的外省客商。
刘哲双眸深处暗金微芒微凝。
【天工重明瞳:微观光谱透析!】
仅仅一眼扫过,那些看似开门的“天价重器”,在神瞳的分子层视界中瞬间原形毕露——全是景德镇樊家井现代注浆高仿胎,用高浓度氢氟酸去贼光、再以陈年普洱浓茶加高锰酸钾进高压灭菌锅炖出来的“毒假件”!
“全是做旧坑人的陷阱,谁买谁倾家荡产。”刘哲摇了摇头,拉着顾凝霜绕开那片喧闹的摊位,朝着鬼市最偏僻冷清的西北角走去。
走过一道斑驳风化的古明城墙豁口,这里的摊位愈发萧索破败。
在靠近一处废弃垃圾桶的阴暗石阶旁,一位头发花白、身穿褪色老式军大衣的干瘦老汉正蜷缩在倒扣的塑料油漆桶上瑟瑟发抖。
老汉面前平铺着半截脏兮兮的白面粉袋,上面零零散散堆放着几只生锈的破闹钟、断了铜柄的旧熨斗以及几个带着黄泥的民国粗瓷土碗,寒酸得几乎无人问津。
然而,就在刘哲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面粉袋最中央的一刹那——
他的脚步猛然硬生生定格在青石板上!
心脏更是如同被重锤狠狠擂中,剧烈收缩!
只见在那堆废旧五金的正中间,斜斜摆放着一只长宽不过八公分左右的敞口双耳深腹小瓷杯。
那只小瓷杯造型小巧玲珑,但通体上下,竟然被一层极其厚重恶心、结成硬块的黑色工业沥青与干涸机油死死封死!老汉显然是把它当成了装零钱的废弃铁罐,杯子里还胡乱扔着十几枚生了铜绿的五毛和一块硬币。
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从工地铁锈泥坑里刨出来的烂泥废渣,连多看一眼都嫌脏手!
然而!
【天工重明瞳:深层物质穿透,极限全息扫描!】
嗡!
在神瞳万倍分辨率的微观光谱透析下,表层那层恶心肮脏的黑色沥青瞬间如薄雾般退散!
展现在刘哲视网膜深处的,是一尊让神佛都要为之颤抖的千古神品!
那瓷胎薄如蝉翼、迎光透影,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纯净、如极品羊脂白玉般温润凝腻的顶尖景德镇御用麻仓老官土质感!
更震撼的是釉下青花与釉上五彩!
在那层黑漆之下,两只引吭高歌、雄姿英发的红冠大公鸡在牡丹花下傲然昂首;一只母鸡展翅护雏,三只毛茸茸的金黄雏鸡在绿草从中啄食小虫;四周环绕着娇艳欲滴的月季与幽静古雅的奇石!
青花如蓝宝石般下沉入骨,五彩浓艳雅致,尤其是那一抹点染在公鸡翅羽上的深紫微红之色——光芒内敛、油润如蜡、毫无贼光,赫然是古陶瓷界只存在于传世孤品记载中的独门绝响——【成化姹紫】!
古陶瓷界自古有言:“成窑一件衣,可值万两金;独有姹紫差,后世不可仿!”
而在杯底那一层被沥青包裹的暗处,赫然以纯正的青花楷书,端端正正题写着六字方框款识:
【大明成化年制】!
轰隆!
明代成化官窑御制——【斗彩鸡缸杯】真品孤品!!
这可是全世界各大顶级博物馆与传奇拍卖行梦寐以求的至高图腾!早在十年前的香港苏富比春拍上,一只同品相的成化斗彩鸡缸杯便以两亿八千万港币的天价被拍走,创下中国瓷器拍卖的世界纪录!
而如今,这样一件国宝级传世孤品,竟然就这样静静躺在金陵鬼市废品堆的面粉袋上,被当成装硬币的油漆破杯!
刘哲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激荡的暗金光华压下,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与从容。
他走上前去,蹲在老汉的摊位前,随手拨弄了一下那只生锈的铜闹钟,随后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那只满身黑机油的小瓷杯:
“大爷,这只黑石杯子分量挺沉,看着挺硬实。我在宿舍工坊里修小钟表,正好缺个能装螺丝钉的重垫盒。这破杯子多少钱出?”
军大衣老汉抽了口旱烟,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刘哲一眼,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道:“小哥好眼力。这是我上个月在颐和园公馆拆迁工地地下室地砖缝里刨出来的,原本以为是银的,结果用火一烧全是油漆黑泥,洗也洗不掉。你要是真想要,给五千块钱现钞,连里头的钢镚儿全归你,权当给老汉买两身冬衣!”
五千块钱!
站在身后的顾凝霜美眸微睁,刚想开口提醒刘哲别当冤大头,但一想到刘哲那双神鬼莫测的鉴宝法眼,她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唇。
“成,五千就五千。”
刘哲没有半分犹豫,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用牛皮纸扎好的整整五千元崭新现金,双手递到老汉手中。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抓起摊位角落的一张旧报纸,将那只沉甸甸、满是机油沥青的成化斗彩鸡缸杯严实包裹,稳稳揣入了风衣内袋。
“小哥慢走,发大财!”老汉数着钞票,乐得合不拢嘴。
然而,就在刘哲与顾凝霜转身走出深巷的一刹那——
不远处两名身穿黑色皮衣、胸前绣着九龙暗纹的龙渊商会暗哨,目光阴冷如毒蛇般猛然定格在刘哲鼓囊囊的风衣内袋之上,悄悄按下了腰间的对讲机:
“少爷,两个杭州来的外地雏儿,在西北角收了一件从颐和路拆迁区刨出来的油漆重件……疑似是大漏!”
暗夜深处,杀机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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